文青是怎样练成的 (六)

Posted: July 28, 2008 by lefteyefocus in 听聊斋

所谓严打,就是学校为了提高大学的升学率,对我们高三班进行了一次“严打肃反”运动,尤其狠抓的一点是学生谈恋爱的现象。我们高三班的班主任是我们的生物老师,据说是北大生物系毕业的。他当时研究的一个课题是:思想教育对荷尔蒙分泌量的控制原理,“严打”的到来给他提供了无数的活体试验品。

说到学生谈恋爱,我们班还真有那么两三对。其中一对还是我在中间递的话。但我至今也坚定地认为,我和校花之间不过是聊天,我们小心翼翼地没有触及任何情啊爱啊的话题,仅有的几次擦边球也就是关于张恨水的“金粉世家”和“北雁南飞”的讨论,如果这就算搞对象的话,那么牵一下手就应该能生孩子了。但是,迟志强跳个你情我愿的贴面舞就被判了十年的刑,我和校花的地下手工BBS又怎么可能在严打中漏网呢?

于是我很快遭到班主任的召见,不愧是北大毕业的,班主任没有上来就说我怎么样了,而是旁敲侧击,迂回缠绕,根本不提具体人儿,又是析理,又是抒情,弄得我是辨无可辨,驳无可驳,最后又来一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让我郁闷得心头肿胀,申冤无门。这还没完,等我放学回家,老妈立刻勒令我打开我的抽屉要突击检查(没想到北大还教里应外合)。幸好我的手工BBS本没放在抽屉而是放在床铺底下以便夜里复习,老妈什么也没搜到但仍义正词严地把我批评一通,说我的抽屉怎么这么乱,一点收拾都没有。切!我的抽屉乱了几年了,怎么才想起来?

虽然没被逮个现行,我也成了惊弓之鸟,想着,看来是要收敛收敛了。第二天上学去,进教室的时候,校花已经端坐在座位上了。我在把书包放进抽屉里的时候,看见抽屉里已经躺着半页纸片,翻过来一看,是校花写的,里面是什么我们现在要临近高考了,我们应该集中精力在学习上了云云,最后还说,希望我不要怪她,将来我会理解她的云云。我轻轻地把这张纸片揉成团,心里是一种正合己意的轻松。

又过了没多久,文理科分班集中复习,我们连碰面的机会也少了。就这样无波无澜地我们经历了高考,我考到北京,她考到本省的一家英语师范。在我登上北上列车的头一天晚上,校花和班上的另一个女同学来我家里向我告别。我们没说什么话,临走时,她送我一笔记本,还有一本书:《大学语文》。

坐在北上的列车里,我翻看着那本《大学语文》,里面好多地方下面都划着线,我咂摸着,还真是很漂亮的句子。看书看累了我就向着窗外看风景,风景苍翠而单调,在铁轨的铿锵声里,我默默地想,我的生命又一次被截然切断了,新的生命又一次要以没有源头的方式开始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的话,充其量也就练成一个文青的毛坯,在后来的一两年时间里,毛坯才在炉火中煅烧成真正的文青花瓷。至于具体是怎么烧就的,等我从中国度假回来再接着讲吧。。。

 

。。。。。。

 

(吐比康踢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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