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 (二十四)

Posted: July 28, 2008 by lefteyefocus in 听聊斋

自打那以后,我确实是消停了一阵子,我每天下班就早早回到自己的蜗居,像日本女人守候丈夫归来一样等候张妍的光临。而张妍比日本男人还过分,日本男人也就是在外饮个花酒回家晚点,而张妍哪天能够临幸我却永远没谱儿,她似乎飞得更忙了。

我坐在小屋里任腹诽在肠内风云激荡,NND,都说恋爱能把人从寂寞和孤独的水火中拯救出来,怎么我恋了爱,却愈发寂寞和孤独了?在我心上寂寞得快长满苔藓的时候,有样好东西降临中华大地,把我从无边的寂寥中适当地拖了出来。

这个好东西的名字叫因特耐特。我们小时在歌里唱“因特耐尔就一定要实现”,唱了近20年,连因特耐尔的屁毛都没见一根,倒是它兄弟因特耐特踩着五斗祥云先来拯救像我一样内心受着寂寞煎熬的受苦受难的人们。因特耐特的好让我从心底原谅了它哥哥放了我近20年的鸽子。

除了研究所和学院里的学究,我大概是中国普通大众里第一批触网者。我以十五块钱每小时的价格从“瀛海威”买了四十小时的拨号上网,听着猫顿一通吱了嘎啦地乱响,我心头是一通小鹿乱撞。先是体验了一下伊妹儿的威力,给当时早已“叛逃”米国的EX(云南魔障)发了一封短信,几个小时后就收到了回复,让我惊讶不已。我以前和她书信来往一个回合怎么也得小20天功夫,心里本来还尚存的一点酸水早在20天的等待里挥发殆尽。虽然伊妹儿让我们不必再忍受“断无消息石榴红”的漫长等待,我们的心里除了当年留下的一点暗暗的浅浅的风干了的水渍,早就没有什么可倾倒的了。

于是我很快就抛弃了伊妹儿这个缺乏娱乐性的东西,开始玩起MUD来,我对电脑游戏有着一种天生的抵御能力,所以MUD我也没迷进去,不过玩MUD让我的打字水平突飞猛进。于是我挟40字/分钟的打字速度进军IRC。我本质上是个话痨,所以在各聊天室里我终于算如鱼得水,扮了GG扮MM,装了文盲装流氓,在不长的时间内,就被不少人引为蓝言知己和红颜知己。

在这段日子里,我基本做到了除了上班以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估计张妍当年受家教GG的调教,很是树立了一些“正确”的人生观,她见我真的和狐朋狗友一刀两断而潜心在家中“学习”,甚感欣慰。但就在我乐在其中的时候,鸡蛋里被挑出了骨头。哦不!准确地讲,是臭鸡蛋里被挑出了骨头。

“红了樱桃是谁?”张妍指着我电脑屏幕上弹出的一个窗口问。

我顺着张妍的手指看去,窗口里是:“红的樱桃:宝贝儿,什么时候帮我把《一棵开花的树》译了呀?”

这“红了樱桃”是在我再北京在线srsnet聊天室里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她自己称自己是女孩子),我当时在北京在线上准备注册个“绿了吧唧”的ID,结果不小心给TYPE成“绿了芭蕉”了,我也就将错就错。在我在聊天室里一番卖弄,结交了几个小粉丝后,这个“红了樱桃”就跳出来了,没事儿就要跟我探讨探讨文学。我花了一个星期的功夫把她的鉴赏水平从欣赏汪国真提高到喜欢席慕容,这不,小丫头片子让我帮她译《一棵开花的树》,估计是想贴到哪个小资BBS里去显摆。

当然,这些我都不能跟张妍细说,给她解释清楚在网络的另一端有可能是条狗比解释清楚为什么老母猪能爬树还要难。她一句“狗为什么会打字?”就能让我吃冰棍。

“哦,一个聊天室里认识的朋友。”我避轻就无,想小事化了。

“什么朋友,为什么叫你‘宝贝儿’?”张妍脸上的寒霜愈结愈重。

“嗨,北京人见谁都那么乱叫一气的。其实他是公是母我都不知道。”我理直气却不壮,我没法告诉张妍,我在网上还有个ID叫“夏涵嫣”,引得无数WSN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北京人都这么叫?这么说你也这么叫她咯?”张妍的脸色悲愤起来,“你还没叫过我‘宝贝儿’呢!”

“我。。我。。。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又不算北京人。”我又一次赶紧把自己从北京人的堆里往外摘。

张妍把我一把推到一边,一副计上心来的样子开始往窗口里打字。

“你干什么你!?”我担心她要在窗口里破口骂别人,那岂不是堕了我在srsnet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谦谦君子的声名。

“你紧张什么?你心里没鬼你紧张什么?”张妍嘴里说着,手没停,在窗口里打着。可惜白长了一双“指若削葱根”玉手,张妍打起字来十分笨拙,半天才能打出一句话。惹得“红的樱桃”数次问“你是不是在和其他人私聊啊?”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张妍没有破口开骂,而是假装亲昵地话里话外地套“红的樱桃”说她设想“红了樱桃”会对我说的话。不过张妍估计确实没调戏过人,句句礼貌有余,流氓不足。别说人家本没意思,就是有意思也郁闷跑了。过了会儿,“红的樱桃”聊了几句后留下去句“你今天有点不对头。”就跑了。

张妍在那郁闷地坐着,一方面估计是没看见预想中会看到的话,另一方面估计是奇怪“自己”怎么就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头了。她在那郁闷,我在一边冷笑。

“你笑个屁!以后不许再在聊天室聊天!”张妍余怒未消。

这下论到我郁闷了,张妍对她的假想情敌都能那么彬彬有礼,克己复礼,怎么对我那么另眼相看,还说这样的粗话。我心里的不忿,就在嘴上表现出来,“切!你还管得了我能不能聊天了?!我正告你,我还没嫁你呢!哦不!我还没娶你呢!”我理虽不直,气却壮了。

不过我这个人一向阴奉阳违,当面不能服软不然多没面子,人背后我好反省,觉得张妍的要求不无道理。她在飞机上遇到和她搭讪的我不也有几分嫉妒,几分担心吗?万一有个对上眼的呢。于是,我退出聊天室,基本不再聊天了。在我退出聊天后的头几日,还有人打听“绿了芭蕉哪儿去了?”,不到一个星期,各人又有了各人的新欢,各人的新知己,“红了樱桃”的ID也变成“林花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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