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不浪漫 (四)

Posted: January 12, 2009 by lefteyefocus in 听聊斋

前面说的这两次认真地来讲还不能算是正式的打架,最多只能是算预习。我觉得能够算得上真正意义的打架,是从小学三年级下学期开始的, 从这以后我打的架的一个明显的升华就是,学会了运用武器,并且是自己能够熟练运用的武器。

我所运用过的武器有,土疙瘩,石头,椅子腿,砖头,小刀,弹弓,铁锨,武装带,火药枪,等等等等。因为我年龄在班上最小,所以我使用武器的频率比一般人还要更高一些。

其实年龄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哥哥。前面提到过,我们那年代少有独生子女,父母生孩子好像都是一窝窝地生的。(现在想起来,可能也跟当年夜间娱乐活动缺乏有关)

对于我们这些好打架的小屁孩儿,有哥哥是件及其让人羡慕和敬畏的事情,正如罗胖子总结过的,我们那个时候打架,基本上就是比体力,如果不是异类,在那个年龄段,体力和年龄成正比。所以,哥哥的数目越多,受羡慕和敬畏的程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我记得有一厮他有五个哥哥,他在我们眼里那就是神啊!说起他来也有意思。在生他之前,他妈已经生了四个男娃了,做梦都想要个女娃。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他妈求神拜佛希望赏她个女娃(那个时候没有照B超一说),结果生产那天,接生护士恭喜他妈:生了对双胞胎儿子。他妈当时就哭了。。。

我虽然有个哥哥,但他在外地上学。后来到了中学的时候,他虽然回到了老家,但由于他童年成长的地方是个打架最面的城市,所以我从来没有在打架上得到过哥哥的保护,反而是我保护了他几次。

对于没有哥哥的保护,我是有切肤之痛的体会的。有一次我和我们邻居的一位外号叫“皮匠”的小朋友发生口角。原因就是在玩“警察抓小偷”时,我逮着他了,这厮非要跑,结果一撕,把这厮的背心撕了个大口子。于是这厮让我赔,我当然不干,谁让已经逮着你了你非要拒捕。

“皮匠”有两个哥哥,那时就在边上。所以我并不想招惹他,但他要我赔背心,我赔不起。找我爸要钱赔,估计还得被我爸打一顿,而且还不能还手。所以,我决定还是打这场可以还手的架。我当时抱了一点侥幸心理,那就是“皮匠”的两位哥哥会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自顾身份,是不会和晚辈动手的。所以,我就硬着头皮上了。

刚开始我很拘谨,因为我用眼角的余光扫到,“皮匠”的哥哥们在旁边虎视眈眈。我希望尽量能点到为止地结束我和“皮匠”之间的战斗。没想到这厮登鼻子上脸,仗着俩哥哥的势力,出拳越来越重,我一边躲闪他的拳头,一边委屈地想哭:我其实打得过他的,但是我怕啊!

最后我使出郭靖的蒙古摔跤式,和“皮匠”一起缠斗地摔在地上。我心里那个急啊!怎么也没个大人过来管管。我一直努力地想和“皮匠”保持一种均势,但这厮也实在不争气,把我翻腾到他的身上。

当发觉我把他骑在身下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还没来得及下来,就觉得有人拎着我的脖领子把我提搂起来,然后就觉得脸上一热,眼冒金星,我顺势倒地,吃了一嘴的土灰。。。。不用讲打家也猜到了吧,“皮匠”的哥哥不顾身份,出手了!

围观的人群轰然散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土地里痛苦流涕,眼泪涌得像西雅图的冬雨,几天几夜也不会停息。我不是因为挨的那个耳光有多痛,而是那种孤立无援的孤独和绝望感,让我深深地体会到生存的滑稽与荒谬,这个耳光,让我在多年后读叔本华时有了种无师自通的理解。那次听黄健翔谢斯里地喊到: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泪水又一次湿润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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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bcloud7 says:

    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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