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MS码工的鸡零狗碎(一)

Posted: October 9, 2010 by lefteyefocus in 听聊斋

10/08/2010 星期五

今天一早,当然,对我来说是“一早”,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因为已经快11:30了。这么说吧,昨天快11:30的时候,麦可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麦克的办公室是Bld 7里唯一一间装了门锁的办公室。

原因据说是我们的VP给麦可发了封email,而且不是群发,是单发给他个人的,内容似乎是对麦可写的一个什么feature提出了一些比较强烈的批评意见。VP什么时候开始管那么具体的事情了?而且,按说一个feature的好坏,不会是个人能决定的,所以VP单给麦可发这封email的动机就很让人费解。我们猜想也许VP对我们的产品有一些意见,所以随机抽取了一个人来敲山震虎?

不得不说这个随机抽取抽得很不巧,麦可可以说是在整个Bld 7里最自负的程序员了,他不是那种很容易接受批评的人。

不过从另一方面看,我们整层楼还没有谁得到VP的个人的“亲切问候”,所以我们对麦可个人收到VP个人的email,是很有些嫉妒的。我试图告诉麦可我们都很嫉妒他,但他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麦可从那一刻起,即不接电话,也不回email,当然更不开门。他的门把手上居然还挂了一个“Do Not Disturb”的牌子,看着疑似是从某个旅馆房间偷回来的。

作为一个Senior Dev,麦克的办公室当然是有窗户的。所以我和汤米绕到外面,想从窗户外确认麦可没有用鞋带在办公室里上吊。结果作风严谨的麦可早就用百页窗帘把窗户遮挡的严严实实。

一个老墨在麦可的窗外拿着吹风机在吹落叶,他看见我和汤米鬼鬼祟祟的样子,流露出一种马上要个Security打电话的神情,我和汤米只好赶紧逃回了building里。。。

天渐渐黑下来了,楼里的人渐渐走了,麦可的门仍然锁着。我和汤米贴着门听了听,我们能听到键盘在噼里啪啦地作响,所以我和汤米得出结论:麦可还活着。

到了凌晨2:30的时候,汤米开始担心麦可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任何东西,我开始担心麦可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去过厕所。汤米说办公室里有垃圾桶,所以厕所的事情不用太担心,活人不会被尿憋死。

于是我们决定去24街上的Safeway去给麦可买点吃的,去之前我量了一下麦可办公室门底的缝隙尺寸,因为我们要保证我们买的食物够平,平到我们可以把它从门底下塞进去。

凌晨2:30的Safeway很清静,偌大一个店里总共只有6-7个人在买东西。不用看腰上挂着的badge,我知道这6-7个人都是MS的码工,因为在星期六凌晨2:30出现在这里的,除了MS的码工,连鬼都不可能是。

等我们买好东西回到building 7时,已经凌晨3点了。这时我们发现,办公楼门前的停车场里居然又多了几辆车,看来有一些人又回到办公室来工作了。13天以后是我们组产品预计的RTM日期。但是预计的RTM日期从来就没有准过,所以真正的RTM日期,谁也不知道。

当我和汤米努力地把食物往麦可门底塞的时候,走廊斜对面的办公室门开来,Yuki从门里探出头来说:”You guys are only encouraging him.”  好像我和汤米是一对把孩子惯坏了的父母。

Yuki是MS里少有的日本女程序员,从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疲惫的眼睛来看,她应该也一直没有回家。我刚想和汤米商量,要不要把食物分点个Yuki,Yuki已经”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对于在MS工作的码工来讲,门真是太重要了。

凌晨4点的时候,我和汤米再也顶不住了,我们决定不再惯着麦可了,于是开车回家。在路过那片soccer field的时候,一层浓雾漂浮在球场的上空,树影加浓雾形成了一张半隐半现的脸,还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

“Bill Gates!” 我喊了一声。

汤米被我吓了一跳,惊问:“在哪儿!?”

我指给他看那张雾和树影形成的脸,他骂了我句“神经”。那张脸就在我们说话间已经变化了,看上去更像肯德基的那个老头。

我大概是又饿了。。。

我和汤米还有麦可住在一个apartment里。两年半前,我CS Master毕业进入现在的这个组做SDET。那个时候麦可和汤米已经是组里的老鸟了,当然,麦可更老鸟一些。Onboard第一天,在个人简介里我提到了我是《Friends》的粉丝,于是一个小时后,麦可和汤米一起找到我,对我说: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一个实践《Friends》生活style的机会。

麦克和汤米告诉我,他们租了两个挨着的apartment,计划和《Friends》一样,住6个人,现在已经有5个人了,还差一个人。他们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

我当然愿意了,即使我不是《Friends》的粉丝,我也愿意。那时我初到Redmond,人生地不熟。我有个叔叔也在MS做码工,但是他在silicon valley。初来乍到,就能认识那么多朋友,而且还有组里的老鸟罩着,是求也求不来的。于是没等MS提供的house住到期,我就搬进了麦可和汤米的apartment,一墙之隔住的是鲍波,艾理,苏珊。

和《Friends》里不同是,《Friends》里是三男三女,而我们是五男一女。我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多男一女的组合应该更适合中国人,比如说江南七怪,全真七子,过海八仙,四人帮。。。

事实也证明,我们和《Friends》最大的不同不在于几男几女,而是在于《Friends》里六人各有各的职业,而我们六个却都是MS的码工。

和MS的大部分码工一样,我很快就适应了在Redmond的生活,而且不是一般地适应。虽然我才27岁,但是对我来讲,世界就是家,MS,和Costco。

在MS我很快掌握了一个聊天的原则,那就是永远不要问“What do you do in your spare time?”那是很让人尴尬的。二年前,在All hands大会后和一新认识的人聊天,我问了这个问题。结果对方像接一个很有难度的算法问题一样,Uhhhh.. hmmm…oh yes! kayaking! That’s right! I kayak in my spare time.

我也没有女朋友,曾经对我们楼的一个receptionist印象不错,于是我就借很多书,然后几乎每天都可以去问她有没有我的书来。但是后来一赶deadline,我连“借书”的时间也没有了。release以后,她已经被调到别的楼去做receptionist了,我和她之间的一切可能就都无疾而终了。

最近睡得一直都不太好,一方面是为了13天后的RTM,另一方面是我觉得我的生活有一点不对劲。这就是我开始记录我的鸡零狗碎的生活的原因,我想从这些记录中,应该可以找到一些pattern,然后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并且,希望找到解决的办法使它对劲起来。

这有点像find bug并且fix bug的过程,想到这一点,我本来已经有一些倦意的大脑又兴奋起来,更加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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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righteyeworld says:

    Shafa~~~

  2. miffytt says:

    有意思,期待后续。。。

  3. iceburg says:

    又一个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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