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MS码工的鸡零狗碎(六)

Posted: October 14, 2010 by lefteyefocus in 听聊斋

10/13/2010 星期三

Ray Ozzie邀请麦可共进午餐的消息以光速传遍了Building 7,甚至不在Building 7的鲍波也知道了,是汤米告诉他的。

鲍波给我打电话确认汤米没有骗他。我确认了他听到的消息是真以后,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嫉妒的痛苦,“怎么就选了麦可呢?”

“嗯,肯定是昨天Ray Ozzie在窗子后面看到麦可选的最短路径了,他认为麦可是个天才,今天估计是叫他去,要交给他一个重要的product吧?哥们儿,你不应该放弃你的习惯的,否则今天被Ray Ozzie叫去和他吃午饭的人就是你了。” 我故意这么对鲍波说。

“啊!奶奶的,还真是的。我不知道Bill退休后,还会有人站在窗后看。” 鲍波的声音充满了懊恼,显然,他认为我给他分析的原因很在理。

本来这样重要的午餐,Ray Ozzie应该提前几天就让秘书安排,今天却让麦可临时应招而去,是挺蹊跷的,我当然不会相信真实的原因是我给鲍波说的那样,我的直觉告诉我,上个星期五VP给麦可发邮件和今天Ray Ozzie请麦可共进午餐之间有某种联系。

麦可11点走的,快1点了还没回来。时间至少放慢了5倍,难耐的好奇心使得我们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大家都不在自己办公室里呆着了,或者是在走廊里聊天,或者是在kitchen里喝咖啡或者是各种各样的Soda。

Kitchen操作台下回收的那个桶已经堆满了soda的铝罐,我一直不明白MS为什么会有这个free soda的政策。据说有研究表明,对于回收废品的热忱可以有效降低实行不道德行为的欲望,这是真的吗?

在我思考这些铝罐的时候,汤米也打起了这些铝罐的主意,他捡出了10个铝罐,在走廊的一头码成一个三角形,然后从办公室里取了一个网球开始玩起了保龄球,好几个人跟着加入了他的游戏。

终于,麦可回来了。他一言不发把我们当做空气一样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家一看这架势,猜想大概Ray Ozzie和麦可聊的是confidential的内容吧,也就只好散了,各自回各自的办公室,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为了等麦可回来,我自己还没吃午饭呢。

我不是唯一没有吃午饭的,因为Yuki过来说她要去Uwajimaya买点吃的,她问我要不要让她帮我带点什么。

“嗯,你帮我带两包方便面吧。” 我一时也想不出点别的。

“哪种方便面?” Yuki问。

“就是那种装在一个像UFO一样的碗里的那种。” 我回答。

“哪种味道的?” Yuki又问。从Yuki写代码的习惯就能知道,她在需求不清的时候,是不会动手design和implement代码的。

“算了,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

“左拉,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Yuki边开车边说。

“什么问题?”

“你看啊,你可以根据做法和味道来区别方便面,那么你认为区别一个人和另一人的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这个问题初听上去似乎答案很明显,但是真的一细想,却发现是如此之难。方便面是人故意把它们做得不一样,但是枝头的乌鸦,你分得清哪只是哪只吗,树上的毛毛虫,你又分得清哪条是哪条吗?人,其实和其它的动物一样,所谓的identity,并没有我们自以为的那么明显。

“也许是。。。是他们的性格吧。” 我有些犹豫地说出这个答案,但立刻发现这个答案不准确。“我是说,他们的气和神。”

我想起上个月在通讯录上看到高中同学现在的照片,每个人的身高,外貌,衣着和十多年前都大不一样了,但是我能感觉到,在他们的衣服下面,在皮肤里面,有种本质的东西从幼儿园起就没有变过,那种本质的东西大概就是所谓的spirit或者soul。

从那天起,我决定我要相信人是有spirit的,虽然我的逻辑推理的习惯告诉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很愚蠢。

半天过去了,今天基本上还没做什么正经事,不过这也正常,我的productive时间一般都是从下午才开始的。下午的时候,我的老板肖恩到各个办公室窜门询问status。

肖恩是个好人,如果我接到一条命令,必须把MS的所有manager全部干掉,那么我会把肖恩排到最后。前不久的annual review,肖恩给我的review还不错,不过我对他的评价不是出于个人恩怨,肖恩手下直接管了40多人,和我想法相似的不少。

其实我们码工喜爱或者尊敬一个人的原则很简单,就是看你写多少代码,对我们来讲,manager有两种,一种是写代码的manager,一种是不写代码的manager,肖恩属于前一种。现在MS不写代码的manager越来越多,MS越来越像IBM了。。。

肖恩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我说我唯一的问题就是:8天后RTM根本没戏。肖恩说他也觉得没戏,所有这个问题他没法帮我。说完他摇摇头走了,去看有没有别人需要他搭把手。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我蹭到麦可的办公室门前,靠在门上问他:那个那个,怎么样,今天的lunch?

“哦,明天一早让我飞Cupertino,让我去负责一个cloud computing的项目。” 麦可简略地回答。

“算是出差,还是。。。?”

“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麦可含糊地说,看得出他不想细说这个事,至少现在还不想。

“Ray怎么样?是像Bill说的那样,他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程序员吗?” 我换了一个话题。

“嗯,他非常聪明,反应敏捷。当我对着插着吸管的饮料犹豫时,他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我前两天刚发誓只吃二维的食物。饮料从吸管中吸入,成了一维的,所有这有违我的原则。结果Ray告诉我,一维的东西在二维的世界中存在时完全合理的,就像直线可以在平面中存在一样。这么明显的一个道理,我居然没想到!” 麦可说起Ray来,还是蛮有兴致的。

“哦对了,左拉你回头把你的旅行箱借我一下吧。”

“行,没问题。你回头自己去我屋里拿就是了。”

“我得赶紧准备我明天要带的东西了,左拉,咱们回头聊吧。” 从麦可的眼神里我知道他说的意思是:现在我要回到那个由我掌控的没有威胁的代码世界中去了,请不要打扰我。

码工对码工的这种要求从来都是给予最大的尊重的,我从麦可的办公室退了出来。我在想:麦可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

快凌晨一点了,麦可早回去收拾行李了,汤米,yuki和我决定今天就干到这。回家之前我们一起去Safeway买些grocery。边选东西我们边讨论计算机的未来。

Yuki说:“你一旦invent了什么东西,你就没法de-invent它,computer就是一个没法被de-invent的东西。即使人类灭亡,computer还会按既定的代码运行并发展,也许十年后,也许一千年后,早晚会产生一种拥有自己的智能的元素。”

“问题的关键是,这种元素所拥有的智能是不是今天我们人类的智能?想靠复制人的智能的方式来创造人工智能搞了几十年,一直没有成功。我想我们应该找到那个最初的algorithm,这个algorithm引发了后面的一切。或者,可以用几段代码让它们互相混合后生成新的代码,以此来仿真几千年的物种交配进化的工程,以求最终产生能自我控制并变化的智能。但是我没把握的是,这种智能和人的智能一样吗?”

我说:“Yuki,问题是我们是人类,所以我们的局限是我们只能了解人类的思想。我们没法了解一只鸟,一只猴子的想法,我们判断它们是否有智能全是看它们能不能做我们人类能想到和能做到的事。所以我们创造的智能元素,只能是人类智能的复制品。”

汤米说:“我如果跟我那对虔诚的父母说这个智能元素的概念的话,会把他们吓死的,在他们的脑袋里,一切只能由上帝来创造。机器自己控制自己对他们来讲比让魔鬼控制世界还可怕。”

回到家后,躺在床上,我们讨论的话还在我脑子里绕来绕去,不知道绕了多久,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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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iceburg says:

    占上沙发先。。。

  2. iceburg says:

    码上留着。。。以后慢慢看~~~~~~~

  3. itoddx says:

    这边首发,很有趣啊

  4. skywalker2011 says:

    DB~~~

  5. jiankentwo says:

    Ray Ozzie announced his plans to retire from Microsoft on October 18,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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